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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与私事:缺乏规则导致事件处理方式停在“封建时代”

 

恍如隔世:曾几何时,沈从文小说描述我国农村以石沉的私刑处理两性关系;今天,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用现代化的网络公开处理“个人生活作风问题”。

 虽然还不能比林彪同志几十年前在会上展示对妻子的证明书,但2010年代可以这样发这个通报也令人叹为观止。

 还要轮回多少年?

 在中国很多单位都面临涉及公事与私事之间界限的问题。我任院长期间曾处理过棘手的问题,应该是处理好了,但发现其实学校和全国都无相关规则,我当时专门写了几页的规则草案,但认为自己并无权力制定此类规则而交给学校纪委,不过如国内的常规,这种需要负责任做事的建议自然石沉大海。

 美国在建立规范方面效率较高,比如:美国以外的人看美国新闻的事件、丑闻,但美国很多机构常因其他单位发生的事件而制定自己单位的规范,以预防、解决和处理类似问题。

  认为中国现在就能摆脱看热闹而会因为事件制定规章是奢望,目前来说不仅常常看到公家机构处理事情是一笔糊涂账、以后相当一段也还会是一团浆糊。

  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这两天爆出新闻,在其网站高悬通报:

“关于我所WW研究员的情况通报

 2013年12月27日,我所部分领导、学科组长收到针对WW研究员的匿名举报邮件,主要内容涉及其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研究所马上向当事人WW研究员进行了相关情况的核实,并立即上报中国科学院。

 2014年1月9日,中国科学院正式免去WW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副所长等全部领导职务。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  2014年1月15日”

 从通报看来,国家机构处理问题稀里糊涂:“主要”以“个人生活作风”任免研究所领导。研究所发布正规公告没有原则:公布个人生活作风问题。

 有公家乱断私事的嫌疑:如果WW仅与某人在“个人生活作风”上有矛盾,可能不仅不是研究所有权管的事情,公家机构还要看看自己十天左右就给出处罚的行为本身是否违法或违规。

 如果与WW发生矛盾的另一位也是研究所的雇员,且受WW的行政管辖,研究所有确切证据WW利用职权影响两者关系,研究所才有权处理。如果公家机构干预私人生活,那国家需要有法律,还要在反贪局、预防腐败局之外建立监察两性关系局,才能深入了解关系细节的情况下进行公平处理(如果存在这种处理的话),否则单位自行授权进行行政处理,是否“有法可依”也是一个问题。

 私人事情影响公事应该由公家处理,触及法律的由公检法处理,其他私事一般来说单位并无权处理。  

 写出来是希望目前还在做学生的心里有个底,即使丑闻也可以促进单位制定规则,现在的领导不做,等你们二十年后做领导时做了也是好事。这是我我回中国的第7年,时间够长到足够知道年龄大的人基本不觉得能改变。我在博客刊出相关内容的目的是:中国还有很多进步需要等二十年,希望在你们身上。

 

 

 

 

 


收WW的学生来函,经删除WW名字、学生名字及其单位email地址后照登

发送时间: 2014年1月16日 14:08
饶毅老师:

你好,我是昆明动物所WW老师的学生ZZ。我们几个W老师的学生现在因为最近的事情非常痛心和担心,希望网友不要出现不理智的情况和W老师面对太大的压力。所以我冒昧写信给你, 因为我也留意到了你的博客。我不知道您是否愿意阅读和转发我们的集体信,我们不想为W老师多辩护,但希望媒体和网友可以理性看待事件。毕竟W老师是一个出色的科学家,我不希望他因为一时失足而造成永远的遗憾。 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想卷入这是非,我们也会非常理解。

非常感谢。

ZZ

我是WW的学生,我希望能代表一些跟WW长期相处十年以上的人说一些话。我们大家对他最近的事件非常示震惊和伤心。婚外情,毫无疑问是严重伤害他自己个人形象和家人小孩的一件事情, 也不会被任何国家的道德标准所允许。照片和视频,不管是不是真相,更是不堪入目,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很容易被发酵和过分解读。现在WW自己毫无疑问已经付出了严重代价,被免除副所长职务,对他本人的名誉,未来事业的发展,和家庭的影响更是不可估量。我们作为曾经长期深受他指导和支持的学生,在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希望这种影响不要没有节制地扩大,也希望大家可以用理性的态度看待这个事件。

WW在2002年回国,白手起家,领军昆明分子进化生物学的研究,最后以自己的科研实力和业界的口碑被评选为副所长。他前后一共培养了26位博士硕士生,3位博士后,他们遍布世界各地,有的已经成长为独立的研究人员,拥有自己的实验室。我们组里先后有7位女学生,2位女技术员,2位女博后,从来都没有遇到过W老师对她们有任何不合适的行为。因为这样的一个合作紧密,感情真挚深厚的团队工作,WW老师带领我们历年来发表了一系列高水平的文章,包括Nature Genetics, Nature Biotechnology, Genome Research, PloS Genetics等等。W老师给我们的印象是心直口快,为人仗义,不关心享乐。我个人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有一年我们特地为他准备的一次生日惊喜派对上,他看到推进来的蛋糕和酒,一点感兴趣的样子都没有。大家让他为自己的生日许个愿,说些祝福的话,他拿起酒杯就说:“希望大家可以早发文章”,然后立刻自己回办公室工作了。他对学生的支持更是不遗余力,作为我自己的经历,我在毕业的时候,他对我将来的课题有可能和他产生的竞争没有任何顾虑。反而他鼓励我携带一部分数据和结果,去新的研究组,进一步推动和开展合作。

他在近年来致力于将科研转化为和生产结合的项目。经常跟他海外的学生宣传中国是开展科研和任何其他事业机会最充足的地方。我每次回国总是会蛰伏于他儿童一般的理想主义:诸如他要通过研究水稻解决世界的粮食问题,希望通过研究藻类生物反应器解决国家的能源问题,等等等等。就是这样的一位导师,战友,科学家,出现今天的事情,我们所有熟识他的人都很痛心惋惜。我本人也不知道具体事情的真相,现在我所知道的是,女方是有周密计划和不顾一切的。包括详细的偷拍视频,后期的制作剪接,以及短信的拷贝。我现在只希望警方能够介入,让一切的真相通过法律手段得到水落石出。到那时,我,认识WW的朋友,不认识WW只是觉得围观热闹或者有必要借此批判社会的人,才是一个适当的时候得到我们的结论。否则,将是对当事人(不管他做了什么)不负责任的。设身处地的想,作为一个个人,面对铺天盖地的媒体或者类似的事件,需要承受什么样的压力。而如果真相最后仅仅是婚外情,这一切是否矫枉过正。



希望大家能够理性而又冷静的看待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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